• 2008-03-19

    那一年(那一年的摇滚历程) - [原创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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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 之一

    那一年 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
    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许巍的声音在我破旧的耳麦中静静的想起,从消失在平庸中的记忆里又找回了一些对往日的回忆,那时的我,正充满着对音乐的激情和梦想,即使环境再艰苦,也会不停的去追求,一直坚强的走下去……

    来到小城
        我的大学生活是从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城镇开始的,在那以前唯一一次听说过那里仅仅是是因为唐朝乐队主音吉他手刘义军的家乡,当年还有一个称号“亚洲第一快 手”!圈子里的人都叫他“五哥”。那时的五哥在中国摇滚圈里绝对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小镇自然变得令人感觉藏龙卧虎,不免让人心生无尽的向往,可到了那里却似乎有些失望。城市不大,步行 一小时就从北头走到了最南头,道宽车少,地广人稀,颇具乡村小镇的味道。学校就坐落在最北边的郊区中,大有与世隔绝的意境。可正是这种意境才会令人分外怀 念。那时的我第一次离开家庭独自生活,不免有些孤单寂寞。但终日除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以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那个时代windows95、手机、 Internet几乎是闻所未闻。课余除了大量的写信寄信外,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床上抱着吉他疯狂练习,好在当年出现了一个叫做刘传的老师出版了许多吉 他方面的教材,其中收录了很多当时流行歌曲的谱子,其中很多“96年中国摇滚春天”唱片工业时代的产物都收集到了教材当中,我们这一代人才不用去整天练那 些所谓的什么爱的萝卜丝之类巨土无比的东西来消磨时光。依稀记得那段时光就是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半熄灯一直抱着那把星辰木吉他渡过的……

    遇见海涛

        海涛是我在学校卡拉ok大赛中遇到的,长得很有特色,人送外号“大马猴”已经代表一切,无须对长相过多的描述了,他总是在彩排时和其他同学侃侃而谈,从赵传侃到黑豹, 从beyond聊到李宗盛,口若悬河,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也就是在不多的几次谈话中,彼此互相了解,惊喜的发现我们心中都有一团热爱音乐的激情火焰在燃烧着……

    乐队成立

        班机合唱比赛,地点:团委大厅,我穿着黄绿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围巾,酷似五四青年,用力的在空中划着八字。“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全班人虽然都在看着我卖力的唱,但没有一个人按照我的节奏,全班同学整齐划一,越唱越快,我只希望快点结束应付差事。

        海涛一直在等着我,结束后,神秘的把我叫到大厅最里面的角落,我好奇的跟着……一扇大门被他打开了,里面是一架乒乓球台,零散的堆着各种旗帜,海报,颜 料……第二扇门打开了,各种舞台演出音箱,道具……第三扇是防盗门+木头门,打开门时,我惊呆了,里面罗列整齐:架子鼓,音箱,电吉他,电贝司,电子琴,各种连接线 搭了一架子,海涛把电吉他给我接上,我兴奋的弹着各种节奏,他在一边跟着敲架子鼓,如此默契,似乎有共同爱好的人不用多说些什么,我们组建乐队的想法就这 样开始了。

        宁是个天津小伙子,瘦高英俊,在卡拉ok比赛中我们称他为情歌王子;经过几番周折,找来了贝司手;排练就开始了,周日一早,我和海涛选歌准备即将来临的元 旦联欢会演出,当时的我们,知识匮乏到极点,手中资料几乎没有,海涛从学校门口租来自行车到小城的另一端自由市场买来一盘盗版磁带,左挑右选,找出了一首 面孔乐队的《梦》。那时我对电声乐器闻所未闻,至于各种失真和重金属技巧,更是闻所未闻。歌曲中的solo全部去掉,排练几乎就是在弹唱,现在想来怎是可 笑之极。

        卉是文艺部的部员,由于学生会对我们分外重视,又把她派来做键盘手,给我们添加力量,第一次接触非常令我吃惊,没想到平时不算太起眼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告诉她第一个音是低音E,然后开始漫弹,等我谈完这段前奏,谱子已经全部写在了纸上,简直就是机器!

        乐队人员配齐,开始利用六日和平是下午没有课的空闲开始排练,准备演出。

    难忘的“演出”

        虽然我们顺利地通过了节目审查和第一次彩排,但在最后一次彩排时配合得不够默契,整个伴奏乱作一团,加上器材也不做美,还是被校领导果断的拿下了,沮丧了好一阵子 难过 。 但我没有灰心,失败过后总结了教训,又购得大量资料继续学习,那时有一本世界上最经典的重金属教材《Heavy Metal Guitar Method》曾经被翻译成8国语言在世界范围销售,而又是刘传老师将他翻译成了中文配上练习用的磁带作为有声教材出售,一咬牙,花60元邮购了一本,当 我读到这本书以后才真正明白什么是重金属,什么是摇滚技巧,许多的疑问到这时才恍然大悟。海涛也很努力,邮购有声教材,不停的练习。

    音乐的春天

        春天渐渐的到来,新的学期开始了,我们也渐渐的感到了成熟的气息,而这时才是乐队的刚刚开始,五一前又是一场大型演出,我们再次聚到了一起。那时的新裤子 乐队,花儿乐队已经大行其道的流行,那之前我就扒下来许多伴奏,有了一定的积累,排练起来更是易如反掌。除此以外,还给晚会编排了开场曲,带着几个小兄弟 排练了众人吉他弹唱等等,海涛给乐队起了个名字“飞翔鸟”虽然我知道后因为这个老土的名字恶心的哇哇想吐,但为了不伤害他,还是默认了。宁还为自己的女友 写了一首歌唱给大家听,让全校同学都知道他爱她的女朋友……   

        演出那天我们纷纷亮相,着实异彩纷呈,忙得我快吐了。我们几个人也一炮打红,尽人皆知。整个晚会最后,我徒弟丁勇,带着黑墨镜,穿着黑T恤,抱着电吉他一 首喋喋不休的“呕别理我,我烦着呢……”超级压轴,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经常听见周围的人嘴里不停的别理我,烦着呢,别理我,烦着呢……可能是因为当时的大 学生活的确很令人厌烦导致引起如此大的共鸣。

            硕果累累的春天就这样结束了,我和卉也走到了一起,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在晚会上我们对唱的那首好人好梦吧……现在她已经是我宝贝女儿的妈妈了,幸福生活依然继续中^_^ 红心 ^_^ …………

    夏日的告别

        夏天渐渐的到来,我们就要离开这座小城去天津总部上学了,这时才对这个巴掌大的校园分外的怀念:二十个篮球框,三个足球场就紧挨着宿舍楼侧面,空位子天天 有,楼后一整排乒乓球台,楼前的食堂,简直就是50米生活圈。学校门口的一排小卖部,老板娘个个熟,大槐树饺子馆至今还令我怀念。还有每周三出来卖家养鸡 蛋的大娘等等,人就是这样,越是清苦的日子越令人怀念。

        最后一场演出是告别联欢会,绝大部分人都在忙着准备复习考试,只有将要离开校园的毕业生来看,我们也几乎没有排练,挑了两个以前演过的歌曲草草演完了事。我们就这样悄悄告别了这座城市,这座令我至今怀念的城市……

     那一年 之二

        随着暑假的结束,我来到了天津继续后三年的大学生涯,但是校园竟然意想不到的破!清水砖墙的教学楼被风雨无情的蚕食,以至于千疮百孔,像战役过后的碉堡, 唯有东院那座鸦片战争时期办的所谓什么大学堂遗址的教学楼还让人感觉到还有一丝高等学府的文化气息,虽然历经百年,但看起来还是那么崭新,每一块砖上都有 着相同的花纹,厚厚的外墙,坚实的质地令人感到无比安全。

    废墟中的摇滚群体

        刚在宿舍安顿好,第二天就遇见了佚名,它比我大一届,是以前学生会文艺部员,是通过我同班同学认识的,尽管是个大小伙子,但长得很可爱,像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我们在一起交流了很长时间的琴艺,边谈边聊,走之前他建议我可以去学生会文艺部试试。

        学生会招部员那天,我去了,文艺部长属于爱才如命的类型,因为他和佚名同宿舍,了解了很多关于我的情况,所以我自然属于内定。部长也就没什么必要和我多 聊,去应付其他自荐者了。我在一边闲坐着,这时来了一个小伙子,个子不到一米七,精瘦,穿着当时最流行而现在看起来巨老土的黑色摇滚T恤,印着酷酷的各种 图案,牛仔裤千疮百孔,脸上实在不敢恭维,属郭德纲讲话:大麻子上套着小麻子,小麻子上套着小小麻子,小小麻子上有一个黑坑,三环套月的麻子!耳钉、耳 环、耳箍,耳朵上已经没有下家伙的地方了,鼻环、唇钉……脖子上左一圈右一圈五六条黑绳挂着十字架呀,金属骷髅呀什么的,具体样子我都记不清了,当只只觉 得视觉冲击非常大。他叫李恩训,据后来了解,他的家庭更加令人震惊,他爸爸是某学校的校长。我们一聊起来,就收不住了,他是个典型的朋克、金属爱好者,不 单如此,我们两个最大的共同点:疯狂的喜爱NIRVANA,绝对的一对儿柯本迷!太投缘了,我们是如此的兴奋以至于他立刻带着我去排练室操刀排练……

        漆黑的夜晚,学校大礼堂在一丝月光下显得很诡异,这是一幢年事已高的苏联式礼堂,爬墙虎爬满了棕色的砖墙,礼堂正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附属房间,其中一间就 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高大的双扇弹簧门被微风吹得吱吱作响,积着厚厚尘土的玻璃窗和几块因玻璃破碎而粘贴的塑料布在微风中组成一首背景音乐,很慎人!

        李恩训把灯打开,哪像学生会,简直就是垃圾堆,一片狼藉的大厅一角,圈出了一个空间,一架绿色的架子鼓,没有商标,既肮脏又破旧,五张鼓皮有两张已经敲 裂,用透明宽胶带横七竖八的粘着。踩锤已经损坏,稍有不慎,一脚下去,七零八落。打开一个绿色的木头柜,柜门内侧清晰的几个大字“使用完毕后将弦松掉,琴 码放下”似乎是这么一句话,大概在说二胡,两把破旧的电吉他和一个贝司……勉强说得过去的那把是八十年代比较有名的上海手风琴品牌,好像叫sweet ston,以我当年的水准都会拼命鄙视那把琴,样子破旧不堪,六零年GIBSON样式,如果上面写上Malcolm Young绝对会有人把他当成亲笔签名的御用古董。另一把样子拉风到了极点,红色和黄色油漆交替成火焰状,样子超酷,类似于杰克逊的EN系列。但做工很 差,准确的说,木头板凳上插个烂墩布杆再绷上6根皮筋做工都要比他好,琴颈超级厚,品丝如砂轮,弦上生满绣,下手摸的话会把手扎到。所以一般师兄们是不会 碰他的。在后来的3年中,大大小小演出十余次,从没用过他们两个。贝司就更不用提了,可以肯定的是,木头已经完全朽掉,更搞笑的是三弦居然断掉,贝斯那么 粗的弦怎么会断,真不知道学长们以前拿他来干什么!除此以外,柜子里还有大大小小的唐罗、笛子、沙锤……而我们的摇滚生活就是从这堆废墟中真正开始的……

        我们开始接设备,“MD这是从哪里来的箱子”李恩讯骂道。挺大一个伟峰的箱子不响,把音量开到最大才会发出非常微弱的吱吱声。没办法,扫兴而归。后来,听 文艺部张说是院里的箱子被材料学院借走,已经要了回来,还有一个学院的重要财产:一块BOSS MT-2重金属单块效果器,经典之中的经典,我们的金属失真音色全是靠他搞出来的。我加入了文艺部,负责乐队一块的建设,利用下午没课的时间,骑着单车到 古文化街的大大小小乐器行购买鼓皮琴弦等东西,慢慢的,东西配齐了。

        一天下午,全体学生会开完会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卫生,各部门负责自己那一块东西,两个小时候,大家灰头土脸,而学生会却焕然一新。我欣赏的打量着擦得 干干净净的架子鼓,他在我的努力下又焕发了青春,虽然他已经有十几岁的高龄,但也会有容光焕发的时候。我兴奋的敲着鼓点,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我,来到我的跟 前,开门见山:“你教我敲架子鼓吧!”他叫吴新宇,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得很英俊,比什么狗屁F4要强得多,其实他自打进校园就很受人关注,不仅仅因为他 长长的头发和千疮百孔的牛仔裤,浑身上下透出的艺术气息是别人模仿不来的。出于对他个人的欣赏和对音乐疯狂的挚爱,我痛快的答应了,当时上手简单的指点了 一下,他很快掌握了,教了他几次我就没得可教了,后来给他推荐了几本架子鼓有声教材,他开始了自学。他是个很勤奋的人,每天早晨六点开始一直练到八点上 课,不去做操。下午上完课,他又去敲,一直练到晚上11点熄灯才回宿舍,每次我从礼堂路过时都能听到敲股的声音,他对音乐热爱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令 我十分佩服,不单单是我,后来我们的主音吉他手対吴新宇说过,就是你那时从未停息的鼓声一直激励着我拼命的练琴……

        人就是这样,当有共同追求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大有一见如故的感觉,那种亲切感在相识的第一天就会流露出来。在以后有事没事串宿舍就成了家常便饭,我去的频率 最高的当属李恩讯的宿舍,因为他有当时我所见过的最好的电吉他:一把仿制的黑色FENDER STARCOSTER电吉他,虽然是仿制品,但做工相当好,每次去找他他都很兴奋,一边弹着NIRVANA的曲子一边从裤裆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软包装劣 质香烟给大家上来上去。有时他还会把琴借给我,我可以在宿舍里大肆炫耀一番;佚名则不同,很少上手弹,总是一大套各种理论说的天花乱坠;有时路过礼堂听到 鼓声,我也会进屋去看看,吴新宇用小录音机放着音乐一边跟着唱一边敲,甚是惬意,还不断的问着什么时候能够排练,什么时候有演出……

    新乐队,新开始

         眨眼之间,元旦将要来临,晚会在所难免,每个文艺部员都被指派下了任务,我自然是操办乐队。大家也非常高兴,在资历颇深的佚名领导下,人员,选曲都基本完 成。一首BEYOUND《不再犹豫》和唐朝乐队《天堂》我徒弟丁勇拉来作主唱,佚名主音吉他,李恩讯节奏吉他,我被挤到贝斯手,鼓手自然是吴新宇。还有我 一个发小的高中同学王婷婷,钢琴九级,现任校文艺部部长,被我拉来做键盘手。

        排练的效果非常好,大家也非常投入,尽量做到和原版一抹一样,没多长时间就成型了,排练间歇我和李恩讯时不时的整点朋克什么的合着玩,佚名是一个厌恶朋克 的人,所以时常在我们一开头就叫停。不过只要他一走,不等门关严,我们便狂弹嘶吼,吴新宇也跟着狂敲,煞是发泄,佚名抱头鼠窜,捂着耳朵跑步离开礼堂,我 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

        演出前一天,李恩讯带着我去找到他的几个朋友借器材,这是学校摇滚圈的传统,因为毕竟动则几千的器材不是我们这些穷学生能制备齐的,去材料学院借来大音 箱,找化工学院的朋友借效果器和吉他贝斯,化工学院的几个同学在北洋桥下的平房里租了一个带小院的平房进行排练,进屋一看,排列整齐的设备羡慕死我了,时 常梦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一套完整的器材,尽管以现在看来无非是两千元就能办齐的东西,可对当时一个月只有三百生活费的穷学生来讲是不可能的。我 们借来一把电吉他,一把电贝司和一块ZOOM 505电子合成效果器,那把吉它和李恩讯的一模一样,因为是他们一起去买的,回宿舍的路上李恩讯不停的狂侃着“黑豹乐队用的就是ZOOM 505效果器……”我当时对此言深信不疑认真的聆听着,现在想来真是可笑,黑豹怎么会用这么 入门级的东西呢,呵呵,回到学生会,我们接上试了试,当时被505丰富的音色震惊了,更加对李恩讯的话深信不疑。当晚最后一次排练,佚名认真的安排着每个 人的分工,按照正式演出的步骤排练了几遍,这才放心的走了。

    激情 燃烧 轰动

        李恩讯找宿舍里艺术系的同学画了张海报,当天早晨就挂到食堂大门口,“绣刀片乐队”一个另类过头的名字,让我第二次感到难以接受的名称,好在我不太注重这 个。下面画着生满锈的刀片,刀片上是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晚上在食堂匆匆吃完晚饭,我们开始忙里忙外在食堂布置会场,调音试音。

        晚会在主持人的挨个报名中顺利的进行着……

        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场外人头攒动,气氛热烈,演出非常成功,尤其是在那首天堂的高潮部分,大家一起跳着叫着,场外沸腾了,那晚过后,走红, 整个学院几乎尽人皆知……

        在晚会中出现了两个大一的小伙子吉他弹唱,其中一个人叫咸瑞庆人的人成为了后来我们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大一的一年里正是他水平突飞猛进的时候。

    激情 增长

        春节过后又是新的学期,我把木吉他卖掉,拿着过年收到的压岁钱和上学期节俭下来的钱买了一套设备,电吉它是一把假的黑色Jackson,谈不上是什么仿制 品,因为Jackson公司从没有出过那款样式的东西,因为琴颈又细又薄,手感非常好,所以我就买了下来,比较可笑的是上面还有一个Ibaneze公司的 专利性摆设:名为Monkey Carry的提把!可琴头的样子和商标分明是Jackson!看来当时中国的盗版事业已经到了打破传统的模仿,进入自主创新的时代了。效果器没假货, KORG AX 1G,比ZOOM 500稍微上一个档次的初级品,音箱自然图便宜,好像叫欧兰,大概已经消失的品牌。有了这三样东西,长久以来的梦想也圆了, 我又开始每天在宿舍狂练,几个月过去了,那本《重金属电吉他教程》基本练完,各种技法也都掌握,这时才感觉对重金属有了充分的认识。闲暇里还是去串串宿 舍,佚名很少练琴,我去了,他才拨拉几下,渐渐的我去的就少了;李恩讯则成天痴迷于电脑游戏……;后来经常来往的就是咸瑞庆,时间久了,发现他的功底非常 扎实,当中离不开他平时勤学苦练;吴新宇的鼓声也少了,也许是因为技术的成熟……

        这时候,校方收回礼堂附属房那间学生会的屋子,我们排练的场所被赶到了礼堂楼梯下面的小储藏间里。偶尔去排练一下,总会遭到礼堂管理员的白眼,恶狠狠的对 我们说:“你们在这儿不许抽烟,这里都是木头的,万一要是着了火,我可要找你们算账!”我们仅仅是几个热爱音乐的大学生,可就是因为摇滚,在这些老师的眼 里就变成了不三不四的流氓,心里非常不悦。直到后来,那个管理员老师干脆在礼堂大门的里面又上了一把所,我们即使有外面的钥匙也进不去了,从那以后,排练 场地就成了阻挠我们的最大障碍……

        五月里的一天,管理学院组织了一场乐队专场晚会,学校里各个学院的乐队都参加,我们几个人又兴奋的组合到了一起。佚名提出退出,所以把位子让给了咸瑞庆, 由于没有排练场地,我们只能尽量挑选演过的曲子,所以还是选中了排练比较成熟的那首《不再犹豫》,还有一首唐朝乐队重金属版的《国际歌》。听主办方的同学 说以前某学院乐队演过一次,校方领导看完后大为不悦,认为摇滚乐是肮脏的东西,不能用来演奏圣洁的《国际歌》,我只觉我所生活的并非人间,在肮脏龌龊的人 眼里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呀!!在李恩讯的蛊惑下我们又添了一首BLACK SHABITH的歌曲,名字彻头彻尾的不记得了,是首比较简单的重金属,但很火爆,E5强力和弦从头到尾,如此重型的摇滚是以前学长们从没有演过的,大有 挑战极限的意思。

        经过有限的几次排练,我们拉家伙上阵了,那台晚会很火爆,是我大学四年里面见到观众最多的一次,使我深深认识到了摇滚乐是最能触动年轻人心灵深处的东西, 演出器材由校方提供,终于用上了那些传说已久的东西:珍珠的架子鼓,雅马哈的吉他和贝司……我们那首重金属的歌曲把整个晚会推到了高潮,全场起立,荧光 棒,打火机在空中摇摆,清楚的听见很多女生跑到第一排大喊着吴新宇的名字,李恩讯和咸瑞庆又跑又跳,满头大汗,只有我老老实实的在舞台一脚站着,因为那天 我高烧三十八度^_^。经过这场演出,在学校里也打出了点小小的名气。大家的方向却不由自主的偏向了舞台演出的表现力,而不是音乐的本身。

    夏日 闹剧 送别

        眨眼到了期末,欢送老生的晚会又开始了,按照学院的传统惯例,有一首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是必须要演的,佚名又出现在了我们几个人当中,因为这是他的主 打歌曲。我们依然为场地的事情大伤脑筋,先是在教学楼顶上,被老师撵,后来吴新宇买通了宿舍管理员大妈,把东西全搬到了宿舍八楼水箱间。有了地方,心里自 然就踏实了,我们又放开来排练,每天晚上,在八楼房顶,吹着舒爽的夏风,一边是灯火通明的繁华街道,一边使安静的校园,操起家伙狂弹是一件非常舒心的事 情,最关键的是那帮龌龊老师想找茶也找不了,因为当时八楼是校园里最高的建筑物,他们只能听见声音找不到人。

        演出当天,闹剧的发生从下午彩排开始,一个姓罗的校团委老师,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满嘴骂骂咧咧没完没了,我们再次从老师的嘴里荣兴的成为了不三 不四的社会青年!其他演员彩排完毕,都去吃完饭,剩下我们乐队插进这点空闲时间合最后一遍,未等结束,他开始用很难听的言语打法我们走,随即嘴里还在不干 净的嘟囔着,这下激怒了咸瑞庆,当众与他吵了起来,没吵几句,那个老师竟然动起手来,不容分说,拉架的,动手的,趁机给那老师两脚顺便沾点便宜的,像一窝 蜂似的涌了上来。整个礼堂顿时开了锅,那个罗老师气急败坏,把所有的人赶出了礼堂,大锁挂上,生称谁也别想用礼堂,了不起,学校财产成他家的了!我们学院 的老师东劝西劝,一边演出在即,半小时后开始,谁也进不去,另一边还是演出在即,半小时后开始,人都走了还演什么!几个老师苦口婆心,终于把事情压了下 去。

        我们上场前商量好,要好好整整那个狗腿老师。第一首歌,光阴的故事,我们安静的站在台上一动也不动的唱,等到后面的重金属歌曲开始,开始拼命的奔跑跳跃, 一会儿跪倒舞台最前面疯狂的弹着吉他,一会两个人凑到一起甩头,大有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气势,场下叫好声此起彼伏,李恩讯依然满脸是汗,眼镜在脸上架不住 了,干脆摘下来扔掉,又一片欢呼。我得益于那条20米长的连接线,满舞台到处跑动,那是我第一次在舞台上如此的疯狂,坐在调音台上的罗老师干生气没办法, 因为我们的乐器没有连接他的主调音台,我们用小调音台连接着自己的大音箱,我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音量关掉,可这事情不归他管。我们得意的冲着他 笑着,他装作没看见,这时出现了点小失误,吴新宇以为要结束,他的的鼓停了,可其他人还在弹着,我不容分说跑到架子鼓旁边冲他喊,别停,接着敲!于是使出 全身的力气冲着吊镲拍了下去,咔嚓一声巨响,吴新宇士气大作,重新敲了起来。这时罗老师指着我鼻子就要往舞台上爬,被我们学院团委老师一把将其抱住……

        演出圆满成功,谢幕时我们几个专门跑到罗老师座着的调音台前面鞠躬,他依然装作看不见,演出后几天里听老师和同学们说那次我们有点太过火了,吓坏了好多同学……

     那一年 之三

    不停燃烧的心渐渐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最后的演出

        咸瑞庆依然很勤奋的练琴,暑假回家时我在火车上碰见了他,背了一个小背包,装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剩下的就是电吉它和音箱了,他拎着大音箱在人群里吃力的向火车门口走着,想必一个暑假下来他的技术又提高了许多……

        李恩讯辍学不上,在找了一份广告创意的工作,据说月薪一千五,很让我们羡慕。

        新的学期开始了,我进入了大学三年级,团委老师没有计较我什么,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学院的文艺部长,开始筹备迎新生晚会。

        乐队演出必不可少,我又开始安排和组织,佚名彻底退出,原因是年事已高。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继续奋斗,李恩讯依然会隔三差五的来找我们玩。这时摆在我们面前 的最大难题是排练场地问题,由于暑假期间学校对宿舍水箱间检查发现了我们的东西,校方对宿舍管理员阿姨进行了批评,随后以保障我们财务安全的名义将我们的 架子鼓音箱等东西请出了那片唯一的落脚之地,吴新宇的那套架子鼓被逼无奈放进了教室里,艺术系的老师就是不一样,不但不阻止还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但我深知 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我们在一起不会走的太长远了,长时间的为了排练地点被老师们撵得躲来躲去使我们几个人身心疲惫。我在心里非常肯定的认为,这很可能是 我们几个人最后在一起演出了。

        咸瑞庆帮忙找到了他化工学院的同学,借用了他们的排练地点,位置就在那所北洋大学堂老楼的顶层设备房里。他平时经常在学校对面的月月食管吃饭,结识了老板 的的女儿月月,小姑娘刚上小学二年级就已经钢琴九级,非常厉害,他爸爸也希望能够让女儿和我们几个一起合作一下,让孩子长长经验,于是让咸瑞庆带着和我们 一起排练。

        我们选了一首键盘伴奏相对比较多的曲子,黑豹的《眼光里》。排练还算顺利,除了时不时有一两个老师跑进来苦苦哀求:“同学们,小点声好吗,楼下同学们还在 上课!”吴新宇总是在这个时候把鼓槌一摔,不敲了,我们知道他心里有火。在以后的排练里他也很少来,有一次大家在一起谈心,他说:“第一次演出觉得很激 动,再以后就那么回事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变得平淡,甚至有些烦感。无论你对音乐有多么大的热情,也经不住现实无情的蹂躏与摧残,我们连一块巴掌大的属于 自己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成天在老师蔑视的目光下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也过够了,那天下午,我和咸瑞庆一起合着《眼光里》中间那段RIFF,我太投入了,以至于 一股劲涌上心头,我拼命的拨了几下贝斯弦然后跑到了房顶上,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为什么哭?自己也搞不懂,因为对音乐的投入?抑或是对解散的惋惜?还是被 老师赶来赶去觉得委屈?也许仅仅是需要发泄一下吧!

        在食堂举办的迎新晚会上,团委老师再三嘱咐,不要吓到新同学。李恩讯也特意赶来来帮忙。    我们表演了新排练的曲目《眼光里》,我们反复嘶吼着那句“我们心狂野如火,我们心寂寞如火……”可我们心中那团火究竟还能燃烧多久,我不知道……那天大家热情很高,我们又表演了几个以前排练的歌曲,可是最后一个歌没等结束,吴新宇的鼓声停了,上次演出的停止是失误,这次的停止却是结束,他握着鼓槌呆呆的望着我,我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得出来,他不会再敲下去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拍他的镲让他继续……

        表演结束,我们合了一张影,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影,也是最后一次合作,那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从左向右,依次是:鼓手:吴新宇;主音吉他:咸瑞庆;主唱:丁勇;节奏吉他:袁兵;节奏吉他:李恩讯;键盘:月月;贝司:我。

    结局

        吴新宇把它的那套架子鼓卖掉,再也不敲了;咸瑞庆依然刻苦练琴,后来又省吃俭用花了三千七买了把Ibaneze RG470,整整半年都是早晨一套煎饼果子,晚上一份炒饼充饥度过,转年买了一部ZOOM顶级效果器,中间还拜名师学艺,和学校里几个爱好者组建了校乐 队,时常出现在校园的舞台上。丁勇也很少去碰他那把木吉他,大部分课余时间在电脑游戏前面度过。李恩讯消失,再没有过音讯。我在一次学校文化艺术节最后的 汇报演出中被咸瑞庆拉进了校乐队,和几个不是很熟的同学又排练演出了一次,那以后,就再没有演出过了。那次演出令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以前和我们打架的罗老师,这回他 像个孙子一样跑前跑后给我们服务,依然像条狗一样,但这回变成了低三下四的哈巴狗……

         在我将要毕业的那个夏天 咸瑞庆和他那几个要好的朋友组成的乐队在篮球场上自备器材办了一场乐队专题演出,咸瑞庆邀请我去看,在台下给他叫好。我痛快的答应了,哥几个的执着实在令人感动,买不起调音台,自己买电路板、晶体管、电位器,焊了一个,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箱子里,从学校各个学院借来的音箱摞了老高,尽管是民间自己组织的演出,捧场的同学非常非常多,连咸瑞庆的吉他老师都来现场即兴表演捧场。咸瑞庆一边扫着琴弦一边大声嘶喊着许巍的那首《浮躁》,“我不停的弹着,不停的唱着,直到所有的弦都断了我不停的弹着,不停的唱着,直到所有的力量尽了……”他的执着,总是令我万分感动,但愿他的摇滚之路能走的更高更远……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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